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吞噬人类计划

《德米安》中文译本比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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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德米安》中文译本比对

林倩苇翻译,陈玉慧审定,2015年中国法制出版社:
       我的故事就从一段经历开始讲起,当时我十岁,正在我们小城里的拉丁文学校念书。
       回忆中,昔日的种种气味迎面袭来,愉悦夹杂着敬畏的苦楚,令我内心激动:暗沉的巷弄,明亮的房子,钟塔和钟声,人们的面貌,舒适温暖的房间,神秘、阴森、恐怖的房间。狭窄、温热,兔子和女仆的气息,还有家用常备药和干果的味道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在那儿交错,各自运行,一如宇宙的两极——白昼与黑夜。

       父亲的房子构成其中一个世界,严格说来,应该是父母亲两人的组合。我对这个世界比较熟悉,它意味着母亲和父亲、慈爱与严格、典范与学校。这个世界充满柔和的光泽、明亮与整洁;愉快轻柔的谈话、干净的双手、清洁的衣服、良好的习惯,也都属于家中这个世界。在这里,人们早晨要唱赞美诗,每年会庆祝圣诞节。这个世界笔直地指引着未来的道路:义务和责任、愧疚和告解、宽恕和良善的决心、爱与尊敬、《圣经》的话语和智慧。人们必须坚守这个世界,生命才能明确、美好且有条理。

       我把玩这张纸条,漫不经心地打开它,发现上面写了一些话。我看了一眼,目光停在一句话上头,内心讶异万分,于是读了起来。我读着读着,一颗心如置极寒,仿佛受到命运惊吓地缩成一团。
       “鸟奋力冲破蛋壳。这颗蛋是这个世界。若想出生,就得摧毁一个世界。这只鸟飞向上帝。这个上帝的名字是阿布拉克萨斯(Abraxas)。”

     此时,一个突如其来的领悟,有如一道熊熊的火焰在我身上燃烧:每个人都有一项“职责”,但是他却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思来选择、规范、管理这项职责。一个成熟的人没有任何职责,除了这个:寻找自己,坚定地成为自己,不论走向何方,都往前探索自己的路。
      这个体会深深撼动了我,对我而言,它是这次经历的结果。我想象自己的未来,我曾梦想属于我的角色,也许是个作家,是个先知,或者画家,或其他职业。但这一切都不对。我不是为了写作、为了布道、为了画画而来,不管是我或任何人都一样。这一切只是附带产生的。每个人真正的职责只有回归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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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君君 谢莹莹译,2014年上海人民出版社:
     我的故事开始时,我已十岁,正在我所在小城的学校读书,那时的经历便是故事的开端。
    那时,世界朝我扑面而来,痛楚和惬意的战栗叩击着我的内心,隐秘的小巷,明净的房屋和钟塔,钟声,面孔,舒适暖和的房间,神秘诡异的房间。那里有温馨的亲密,有兔子和女仆的味道,有家用药材和干菜的味道。在那里,两个世界迎面相逢,日和夜从两个极点冉冉升起。

        一个世界是父亲主持的家,是个亲密的小世界,里面只有我的父母。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我已熟识,它的名字便是父亲和母亲,爱恋和严厉,模范和学校。这个世界散发着温情的光,清净而整洁,这里有絮絮软语,洁净的双手,整洁的衣装和文雅的举动。这里有早晨的祷歌和圣诞的喜乐。这个世界中,通向未来的路途平坦笔直,这里有义务和罪责,愧疚和忏悔,饶恕和善举,爱慕和敬意,圣经和箴言。这个世界的秩序需要我们去遵守,这样生活才会变得明朗而丰富,美好而规整。

      我摆弄着纸条,漫不经心地展开,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字。我瞥了一眼,暮光定在某一个词上,蓦地惊呆了,立即读了起来,命运像严寒霜降,把我的心冻成了一团。
       “鸟要挣脱出壳。蛋就是世界。人要诞于世上,就得摧毁这个世界。鸟飞向神。神的名字叫阿布拉克萨斯。”

     突然,这种认识像烈焰一样烫着我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天职”,但人自己并不能选择、转让或随意掌管这一天职。觉醒的人只有一项义务:找到自我,固守自我,沿着自己的路向前走,不管它通向哪里。
      这一认识深深震撼了我,对我而言,这就是我再在此番经历中的收获。我常常幻想未来的景象,梦想自己可能会成为的角色,或许是诗人、预言者、画家等等。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。我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写诗,预言或作画,任何人生成的意义都不应是这些。这些只是旁枝末节。对每个人而言,真正的职责只有一个:找到自我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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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秋译,2013年上海三联书店:
     在我10岁那一年,我经历到一番遭遇。我的故事就从这一番遭遇开始说起。那时候我正在我们小镇上的小学里念书。
     那段日子中许许多多东西的甜蜜滋味,现在每次缅怀起来的时候,依旧会悠然(也有黯然)神往:那些暗暗 的小巷、亮亮的弄堂,房子楼塔,钟声,人们的面貌,富丽堂皇的房间、舒适的房间、温暖的房间、令人身心自在的房间、充满着神秘的房间。年轻的女仆们、家庭中的小问题、干果蜜饯,这样样东西和事情,在回忆中都带着温暖、亲切的芳香。白天的世界和夜晚的世界,这两个极端不同的世界在这段日子里交错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 我父母亲的房子是一个世界;它的范围很小,实际上在其中生活着的仅仅是他们自己两个人而已。这个世界中差不多每一样我都很熟悉:母亲、父亲,慈爱、严厉,模范行为、学校。这个世界的特色是:光彩、清楚、清洁,和婉的谈吐、洗得干干净净的手、整洁的衣服、彬彬有礼的举止,清晨要唱圣歌、到了圣诞要大大地庆祝。在这个天地中,通向未来的路途都很直,人生中得一切都已划分好、规定好,诸如责任、过错、深深愧疚的内心,忏悔、宽恕、改善行为的决心,爱、虔诚、智慧、以及《圣经》上的话。谁要是想清清白白、规规矩矩地过一辈子,他就会明白他正适合生活在这个世界里。

       我拿起它纯粹为了好玩,我慢慢玩弄着,不经意间打开,看到上面只写了几个字。但是就这么一眼就够了。看清了一个字就令我呆住了,在惊慌中我一面念下去,一面心中冰冷、害怕:
     “那只鸟在挣扎着要从蛋壳中解脱出来。那个蛋就是这个世界。谁想要诞生,就一定首先要毁灭一个世界。那只鸟是飞向上帝。那个上帝的名字是阿布拉克萨斯。”

  这是我心中燃起了一股烈焰版的体会: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功能,但是他自己却不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去选择、界定,或者完成一个功能。一个开悟了的人只有一个任务——去寻找到达他自我的路;坚定内心,摸索前进,不管走到什么地方。
       这个体会深深地摇撼着我,它是这番经验的果实。我曾经常常思索一些将来的意象,常常梦想一些将来我可能会被命运指定要担任的角色,或许当诗人,或者做预言家,或者当画家,或者随便什么。这一切都是一场空。我不是为了作诗才活着,也不是为了传教或画画才活着。我不是这样的,别人也不是这样的。所有这些都只是顺便产生的。每一个人只有一个才能——寻找到达他自我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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